卡地亞 (Cartier):古董先知
若說有哪個品牌定義了二十世紀埃及復興 (Egyptian Revival) 珠寶的藝術,那絕對是卡地亞 (Cartier)。當其他品牌將埃及圖騰僅作為裝飾詞彙時,卡地亞在創辦人之孫路易·卡地亞 (Louis Cartier) 的創意帶領下,做出了前所未有的創舉:他將真正的考古文物碎片融入現代的裝飾藝術 (Art Deco) 設計中,將古代與現代的距離壓縮成一件可以配戴的藝術品。
路易·卡地亞是一位嚴肅的骨董收藏家。他從巴黎的專業古董商那裡收購埃及文物,研讀主要參考書籍:《埃及記敘》(Description de l’Égypte) 與歐文·瓊斯 (Owen Jones) 的《裝飾法則》(Grammar of Ornament):並建立了他個人的古代費昂斯 (faience,又稱彩陶)、聖甲蟲與雕刻飾板收藏,展示於他聖紀堯姆街 (rue Saint-Guillaume) 的宅邸中。他對埃及風格珠寶的處理方式並非一味模仿,而是融合:他會取一塊古代碎片,並將其鑲嵌在由鉑金、鑽石和彩色寶石構成、充滿裝飾藝術風格的框架中。其結果是一種全新的物品:既非複製品也非抽象化,而是一場跨越千年的對話。

這一時期最具代表性的卡地亞作品是帶翼聖甲蟲胸針。1924 年由卡地亞倫敦製作的一款聖甲蟲胸針,中心是一顆雕刻的煙水晶聖甲蟲,配有祖母綠眼睛,兩側是古埃及藍色費昂斯翅膀,以黃金和鉑金鑲嵌鑽石與琺瑯。這件作品目前保存在卡地亞典藏 (Cartier Collection):該品牌的永久歷史檔案庫中。在波士頓美術館 (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 2017–2018 年舉辦的《過去即現在:復興珠寶》(Past is Present: Revival Jewelry) 展覽中,這件作品與一件西元前 740–660 年間的純正古代帶翼聖甲蟲護身符並列展出,形成強烈的視覺對比,有力地展示了卡地亞如何將考古的完整性與現代設計相結合。


兩年後的 1926 年,卡地亞為傳奇美國作曲家柯爾·波特 (Cole Porter) 的妻子林達·李·波特 (Linda Lee Porter) 創作了一枚聖甲蟲皮帶扣胸針。這件作品以古埃及費昂斯聖甲蟲(同樣可追溯至西元前 740–660 年)為中心,周圍環繞著以長階梯型切割 (baguette-cut) 鑽石與藍寶石構成的幾何鑲嵌:這是古代遺物與裝飾藝術精準度的完美融合。林達·波特後來又委託製作了一條相配的手鍊,其特色是仿造了「荷魯斯之眼」(Eye of Horus),這是古埃及保護與重生的象徵。這兩件作品皆記錄於卡地亞典藏中 (Inv. CL 341 A26)。

在卡地亞最引人注目的埃及風格作品中,有兩枚由卡地亞倫敦於 1923 年製作的扇形胸針 (flabella)。其中一枚的中心是一尊古代綠色釉面費昂斯獅頭女神塞赫麥特半身像,頭頂太陽圓盤與聖蛇,背景是繁星點點的鑽石與青金石夜空,邊緣環繞蓮花圖案。這件作品在 2013 年於蘇富比 (Sotheby’s) 以 1,025,000 美元售出(如上圖)。另一件配套作品則以一塊刻有底比斯 (Thebes) 市長蒙圖姆哈特 (Mentuemhat) 名字的古代皂石 (steatite) 飾板為特色,周圍環繞著類似的半圓形鑲鑽紙莎草設計。這兩件作品都曾刊登在 1924 年 1 月的《倫敦新聞畫報》(The Illustrated London News) 關於受圖坦卡門啟發之新款珠寶的特別報導中。

卡地亞在埃及風格的企圖心不僅限於個人珠寶。約在 1925 年,該品牌打造了一款「埃及石棺化妝盒」(Egyptian Sarcophagus Vanity Case),以黃金、鉑金、雕刻骨頭、鑽石、祖母綠、藍寶石、縞瑪瑙與琺瑯製成:這是一件微型藝術品,甚至配有專屬的鏡架。最令人驚嘆的是,卡地亞在 1927 年創作了「神廟大門座鐘」(Temple Gate Clock),靈感來自卡納克神廟 (Karnak) 的孔斯神廟大門 (Gate of Khons),這是《埃及記敘》中最具辨識度的建築之一。這座鐘以刻有象形文字的珍珠母貝飾板、青金石鑲嵌、琺瑯黃金與雕刻珊瑚竹節把手裝飾,於 1929 年售出,後來在 1991 年登上佳士得 (Christie’s) 拍賣。它也曾作為《卡地亞與美國》(Cartier & America) 展覽的一部分在舊金山榮譽軍團美術館 (Legion of Honor Museum) 展出:證明了它是歷來最精美的裝飾藝術物件之一。


卡地亞的埃及狂熱並未在 1930 年代畫下句點。該品牌在 1934 年為阿迦汗王妃 (Begum Aga Khan) 創作了一頂「光環」(Halo) 蓮花冠冕,其蓮花圖騰採用了後期裝飾藝術風格特有的單色調呈現。到了 1980 年代,卡地亞又重新回歸此一主題,推出了一款黃金「塔尼斯 (Tanis)」聖甲蟲寬版手鐲錶,目前收藏於卡地亞歷史傳承典藏中:這證明了卡地亞與古埃及之間的對話從未真正結束。


梵克雅寶 (Van Cleef & Arpels):色彩的煉金術士
相較於卡地亞融入真正的古董文物,梵克雅寶選擇了一條不同的道路。該品牌在 1923 年至 1925 年間創作的埃及靈感作品,透過裝飾藝術的幾何線條與非凡的色彩調色盤,重新詮釋了法老的意象。
最著名的作品是 1924 年的「埃及圖騰手鍊」(Egyptian Pattern Bracelet):這是一條手環,古埃及靈感的裝飾圖案在密釘鑲鑽石的背景上展開。中央是一位鑲嵌紅寶石、有著縞瑪瑙黑髮的帶翼女性人物,展開著紅寶石、藍寶石與祖母綠交織的雙翼。她兩側的圖案一邊是狗,另一邊是鷹頭的嵌合體神獸,兩者都坐在縞瑪瑙基座上,身旁伴隨著彎杖與連枷:這是法老的屬性。這條手鍊由 Rubel Frères 工坊製作,他們是為芳登廣場 (Place Vendôme) 各大品牌提供服務的最優秀獨立工坊之一,該作品目前珍藏於梵克雅寶歷史傳承典藏中。

梵克雅寶也曾在 1924 年創作過一條埃及復興風格的長項鍊墜飾 (Pendant Sautoir),這件由鑽石、祖母綠、紅寶石與銀打造的引人注目之作,以充滿裝飾藝術風格的方式描繪了獵鷹:荷魯斯神。該作品曾在佳士得拍賣,目前由私人收藏。1923 年至 1925 年間的其他手鍊與胸針作品則描繪了象形文字、獅身人面像、雙耳瓶、公牛、鴕鳥羽毛與蓮花,採用拋光凸圓面 (buff-top cabochon) 處理的紅寶石、藍寶石、祖母綠與縞瑪瑙:這種大膽的色彩對比正是該品牌手法的標誌。

梵克雅寶與卡地亞的不同之處在於對色彩的處理。梵克雅寶並非嵌入考古碎片,而是使用拋光凸圓面寶石(頂部平坦而底部圓潤的寶石),來實現古埃及鑲嵌工藝中特有的濃郁、飽和色塊。其效果並非考古學式的,而是如畫般的:這些珠寶就像微縮畫布,埃及神祇與蓮花綻放的姿態以寶石取代了顏料被描繪出來。

Lacloche Frères:說故事的人
在埃及狂熱最具特色的詮釋者中,Lacloche 兄弟(Fernand、Jacques、Jules 與 Léopold)名列前茅。他們於 1892 年在和平街 (rue de la Paix) 創立的巴黎世家,在 1920 年代以其東方與埃及靈感作品而聞名。
Lacloche Frères 對埃及圖騰採取了獨特的手法:他們將構圖安排成學者所稱的「連環畫形式」,在手鍊、耳環、化妝盒與晚宴包上以連續的敘事手法描繪埃及場景、符號與象形文字。卡地亞追求考古的深度,梵克雅寶追求色彩的抽象,而 Lacloche 則選擇說故事:以鉑金鑲嵌紅寶石、藍寶石、祖母綠、縞瑪瑙與鑽石,創作出微型的視覺敘事。
Lacloche 最著名的埃及作品是約 1925 年製作的一條手鍊,以黃金與鉑金鑲嵌鑽石、綠松石、藍寶石、珍珠母貝、黑珍珠、煙水晶與碧璽。這件作品曾於 2017 年在紐約史密森尼設計博物館 (Cooper-Hewitt, Smithsonian Design Museum) 的《爵士時代:1920 年代的美國風格》(The Jazz Age: American Style in the 1920s) 展覽中展出。該手鍊目前為私人收藏。

蘇富比也曾出現過一條相關的鑽石與彩色寶石埃及復興手鍊(約 1925 年),以及一枚埃及復興翡翠、彩色寶石與鑽石胸針(約 1925 年)。在 1925 年,Lacloche Frères 於巴黎舉行的「現代工業與裝飾藝術國際展覽會」(Exposition Internationale des Arts Décoratifs et Industriels Modernes) 中榮獲大獎:這場具里程碑意義的展覽正是「裝飾藝術」(Art Deco) 名稱的由來。



寶詩龍 (Boucheron):色彩大師與靈蛇
寶詩龍對埃及狂熱的參與展現在兩個截然不同的層面上:其一是可見於單一的里程碑作品,其二則是深植於品牌本身的靈魂之中。
最重要的埃及靈感珠寶是特別為 1925 年巴黎展覽創作的胸衣裝飾 (corsage ornament),設計成蓮葉造型,點綴青金石、珊瑚與玉石。它的形狀和顏色無疑是受到埃及的啟發:蓮花是創造與重生的神聖象徵,這裡所呈現的色彩完全符合法老寶藏的色調。寶詩龍並未直接複製具體的圖騰或敘事場景,而是從原則層面上吸收了埃及的影響:古人相信特定的顏色帶有特定的力量。青金石是天空的顏色;珊瑚喚起太陽溫暖的保護力;玉石象徵新生。這件胸飾將這些聯想轉化為一件極具現代感的珠寶。


蛇成為了該品牌的象徵。它出現在 19 世紀末與 20 世紀初的胸針、戒指與手鐲中,並在 1968 年正式推出 Serpent Bohème 系列:這個系列至今不斷被重新演繹,仍是寶詩龍最具辨識度的標誌之一。蛇甚至盤繞在品牌交織字母 B 之中。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寶詩龍與埃及狂熱的關係從來不僅是一時的風潮:它是結構性的,在創立神話的層次上就已經編織進了品牌的靈魂。
埃及豔后、伊麗莎白·泰勒與寶格麗 (Bulgari):當電影遇上珠寶
如果說 1920 年代是埃及狂熱征服珠寶工坊的十年,那麼 1960 年代就是它征服大銀幕的十年:並在此過程中,促成了珠寶史上最具指標性的合作關係之一。
這個先例在幾十年前就已奠定。塞西爾·B·德米爾 (Cecil B. DeMille) 的《十誡》(The Ten Commandments, 1923) 以宏偉的埃及佈景讓觀眾驚嘆;他 1934 年由克勞黛·考爾白 (Claudette Colbert) 主演的《埃及豔后》(Cleopatra),則以華麗的服裝設計將這位傳奇女王帶到了好萊塢。世紀之交,莎拉·伯恩哈特 (Sarah Bernhardt) 在巴黎舞台上飾演克麗奧佩脫拉,身上披掛著模糊了戲劇道具與真正珠寶界線的飾品。到了 20 世紀中葉,埃及已成為電影界最可靠的視覺奇觀來源。


但對於約瑟夫·L·曼凱維奇 (Joseph L. Mankiewicz) 1963 年的《埃及豔后》,世界完全無法預料其帶來的震撼。
這部在羅馬電影城 (Cinecittà Studios) 拍攝的電影,是當時耗資最鉅的製作。當時世界上最著名的女人伊麗莎白·泰勒 (Elizabeth Taylor) 飾演這位埃及女王。劇組光是為泰勒就準備了 65 套服裝,每一套都搭配了精緻的珠寶:從高聳的頭飾到華麗的頸飾,以及蛇形臂環。這些戲服珠寶由好萊塢的 Joseff (Joseff of Hollywood) 設計,至今仍是電影史上最壯觀的創作之一。

但泰勒在「鏡頭外」所佩戴的飾品,對珠寶史產生了更深遠的影響。
在羅馬拍攝期間,泰勒:當時已是傳奇的珠寶收藏家:經常光顧康多提大道 (Via dei Condotti) 上的寶格麗精品店。她後來將造訪寶格麗描述為她在羅馬最愛的消遣。也正是在這段期間,她在片場被拍到戴著寶格麗 Serpenti 手鐲錶:黃金 Tubogas 錶節,密釘鑲鑽石蛇頭與祖母綠眼睛,隱藏在蛇口中的計時器。

這張照片成為了珠寶史上被複製最多次的影像之一。究竟是誰買了這只錶?泰勒自己?她當時的丈夫艾迪·費雪 (Eddie Fisher)?還是她的同劇演員兼愛人理查·波頓 (Richard Burton),呼應著安東尼與克麗奧佩脫拉藝術反映人生的戲碼?這個謎團只增加了它的魅力。正如協助建立寶格麗永久收藏的顧問阿曼達·翠歐西 (Amanda Triossi) 所指出的,這只錶在 1962 年售出,但沒有任何紀錄顯示買家是誰。
不過真正重要的是,這個畫面成就了什麼。它將蛇的古老象徵:圖坦卡門黃金面具上的烏拉埃烏斯眼鏡蛇,以及克麗奧佩脫拉的守護毒蛇:與現代名流的魅力、義大利金匠的工藝,以及電影的視覺力量融為一體。寶格麗在 1940 年代以希臘羅馬神話中的蛇為靈感首次創作的 Serpenti 設計,一夜之間從鑑賞家的收藏品變成了全球經典。

這個連結比單純的時尚更加深刻。在古埃及,蛇是王權與神聖保護的象徵:烏拉埃烏斯:昂首的眼鏡蛇:裝飾在法老的王冠上,被認為會向國王的敵人噴火。據傳說,克麗奧佩脫拉選擇了被毒蛇咬傷而死。而寶格麗的 Serpenti,當泰勒在銀幕上飾演女王時盤繞在她的手腕上,完成了一個從帝王谷陵墓延伸到羅馬電影城攝影棚的象徵循環。
泰勒與寶格麗的關係隨著歲月逐漸加深。在她 1963 年於《埃及豔后》片場慶祝的 31 歲生日時,她收到了來自寶格麗的一枚華麗哥倫比亞祖母綠與鑽石胸針。當她與波頓在 1964 年結婚時,波頓委託寶格麗製作了一條相配的祖母綠項鍊。2010 年,在她生命接近尾聲時,保羅·寶格麗 (Paolo Bulgari) 贈予她一只全新的 Serpenti 腕錶,上面刻有「致伊麗莎白女爵,心懷感激」:這是對這位讓蛇形手環成為現代奢華象徵,貢獻比任何人都大的女性的一份致敬。
泰勒的《埃及豔后》Serpenti 手鐲錶後來於 2011 年 12 月在佳士得拍賣,以 974,500 美元售出。
現代復興:二十一世紀的埃及狂熱
人們或許會認為埃及狂熱已燃燒殆盡:一個世紀以來從單一考古來源進行的創意借鑒,似乎已讓人難以有新的發揮。然而,二十一世紀卻見證了埃及風格珠寶驚人的復甦,這並非出於懷舊,而是真正對法老象徵與物質語彙的藝術參與。
當代最具知識野心的探索來自慕尼黑的珠寶品牌 Hemmerle。他們在 2018 年為慶祝品牌 125 週年創作了「復興寶藏」(Revived Treasures) 系列。這個系列深具個人色彩:與丈夫 Christian 及公婆 Stefan 和 Sylveli 共同經營該品牌的 Yasmin Hemmerle 出生於開羅。一次在埃及博物館 (Egyptian Museum) 的家庭參訪:他們近距離觀賞了圖坦卡門的寶藏:點燃了這個計畫。

「復興寶藏」包含 24 件獨特的創作,其中 16 件融入了過去十年中從世界各地的專業古董商與畫廊收購的真正古埃及文物。一組來自古王國時期(西元前 2200–2500 年)的費昂斯護身符,代表了荷魯斯之子:陪伴死者進入來世的卡諾皮克罐 (Canopic jars) 的守護神:被鑲嵌在點綴鑽石的青銅神廟結構中,作為耳環佩戴。
來自新王國時期與第三中間期(西元前 1350–1000 年)的神聖聖甲蟲,背面刻有象形文字,與鑽石一起鑲嵌成耳環。還有一件來自第 18 王朝阿瑪納時期 (Amarna Period)(西元前 1352–1336 年):正是圖坦卡門那位異端父親阿肯那頓 (Akhenaten) 的時代:的費昂斯,被還原其原始用途作為項鍊,並配上一顆祖母綠與多顆藍寶石,懸掛在一條由手工切割瑪瑙珠在絲線上圓編而成的彈性項鍊上。


Hemmerle 的手法與裝飾藝術大師的不同之處,在於他們使用了非傳統材料:青銅、鋁、黑化銀、銅、癒瘡木 (pock wood):並搭配貴重寶石。古代的費昂斯護身符在鑲嵌中保留了空間,它們自然的磨損與歲月痕跡被頌揚為時間流逝的印記。Hemmerle 更多作品中精選的部分,已被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維多利亞與艾伯特博物館,以及史密森尼設計博物館收藏。
巴黎珠寶商 Lydia Courteille,以其敘事性、受歷史啟發的系列而聞名,在 2000 年代初期創作了名為「Gala Ma Muse」的手鐲系列,設計圍繞著埃及荷魯斯之眼。這些作品是埃及狂熱與超現實主義的融合:Gala 是薩爾瓦多·達利 (Salvador Dalí) 的妻子兼靈感繆斯:這些珠寶展示了埃及符號如何與完全不同的文化背景交疊,創造出全新且出人意料的事物。

美國珠寶商 David Webb,早在幾十年前就預見了這種創作自由。在 1960 年代,Webb 創作了一枚「荷魯斯之眼」胸針,特色是將古埃及青金石眼睛遺物鑲嵌在 18K 金中:這件作品將埃及復興帶入了世紀中期美國珠寶設計那種大膽、具雕塑感的美學之中。

2022 年,Messika 推出了「Beyond the Light」系列,這是一個靈感來自古埃及象形文字與神話的高級珠寶系列。其中的壓軸之作是「Akh-Ba-Ka」套件,其名稱源自埃及靈魂的三個組成部分。15 顆卓越的 D 級無瑕鑽石:全數來自 Valérie Messika 的父親在 2020 年 3 月疫情封城前夕購買的一顆 110 克拉原石:被鑲嵌在帶翼聖甲蟲造型中。中央項鍊鑲嵌了一顆 33 克拉的墊形切割鑽石;帶翼戒指則鑲有一顆 11.81 克拉的圓形明亮式切割鑽石。這套作品具備可轉換設計且在技術上大膽創新,證明了埃及狂熱能推動創新,而不僅僅是裝飾。

香奈兒 (Chanel) 2018/2019 Métiers d’Art 工坊系列在高級訂製服與珠寶中重新想像了古埃及:超大黃金手鐲、點綴聖甲蟲的項鍊,以及讓人聯想到埃及豔后傳奇風格的個性頸飾。

而在 2025 年,也就是裝飾藝術名稱由來的那場具里程碑意義的展覽迎來一百週年之際,梵克雅寶將其 1920 年代受埃及啟發的作品,置於一場大型歷史傳承展覽的核心:在 1924 年的埃及圖騰手鍊構思問世整整一世紀後,讓它重返鎂光燈下,並提醒世人,法老的視覺語彙依然如昔日般充滿力量。
珠寶飾品的永垂不朽
在這個故事的核心,存在著一種深刻的諷刺。法老們相信珠寶能在靈魂前往永生之旅的途中保護他們:正確組合的黃金、青金石與光玉髓,擺放在身體正確的位置,就能保護死者免受冥界的危險。在現代人眼中,這種信仰或許顯得遙遠,甚至帶有異國情調。
然而,那些一再回歸埃及靈感的珠寶商:從 19 世紀的 Castellani 和 Giuliano,到裝飾藝術爆發期的卡地亞與梵克雅寶,再到我們這個時代的 Hemmerle 與 Messika:都受到了某種極其相似的吸引。他們在埃及傳統中,認出了一個超越任何單一文化或時代的原則:珠寶不僅是美麗的物件,更是意義的載體。顏色會說話。形狀能提供保護。佩戴首飾在最深層面上,是一種信仰的宣告:宣告美麗至關重要,符號能夠永存,而我們穿戴在身上的物品,訴說著我們是誰、以及我們信仰什麼。
這個原本注定被遺忘的少年法老,卻成為歷史上最為人銘記的法老。那些擺放在他遺體上、指引他度過來世的黃金護身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實現了它們的目的:不是在埃及冥界中保護圖坦卡門,而是確保他珠寶的語言永遠不會消亡。
從拿破崙的聖甲蟲戒指到寶格麗的 Serpenti 手環,從被遺忘的國王陵墓到芳登廣場與馬克西米利安大街 (Maximilianstraße) 的工坊,埃及狂熱經久不衰。它的長存是因為它從來就不只是一種流行趨勢。它過去是、現在也依然是,一種理解珠寶為何而存在的方式。
這是「埃及狂熱與珠寶密語」的第二部分。第一部分追溯了西方對埃及珠寶著迷的起源:從拿破崙的聖甲蟲戒指與維多利亞時代對哀悼象徵的癡迷,到 Castellani、Giuliano 與 Tiffany 的工坊,再到霍華德·卡特 (Howard Carter) 打開被遺忘陵墓、永遠改變珠寶語彙的那一刻。
* 本文部分內容取材自:HIGH JEWELLERY DREAM

